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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章(第2页)

“让她进来。”突然门后一沙哑的声音响起:“只要她一人。”

“是。”婢女赶紧应道,心中揣测昨日县主醉得厉害,回房时已在不住地咳嗽,恐怕是嗓子吃酒受了损,晚些还得再去厨房催庖子准备些蜂蜜备用。

隋春风推门走进房中,青娘已在此候着。她扫视四周,目光一掠过窗外,已了然于心中。她听闻李玉房外无异状,心下猜测,那死去的县主大概是从窗户翻到回廊,窗户必定未关。于是她让青娘又从窗户进入,压着嗓子说话,佯装那李玉仍在屋内。

“小娘子,那现在又该做什么?”

“她的衣服呢?”隋春风四处打量这间厢房,这紫宸居是船上最大的一间厢房,面积比轩厅还要广阔,几乎占去了整个船头。她虽是江月楼老板,却也不曾有机会住上这般奢华的房间。“在柜子里。”青娘指了指墙角一只金丝楠木包金柜子,两人匆忙打开柜门,从柜中翻出一件黑色胡服和一件紫色斗篷来。

“快,换上。”隋春风低声令道。就在两人手忙脚乱地换衣时,门外却突又有人喊道:“宋之问前来侍奉县主。”

“是她身边那门客。”青娘低声道:“让我来打发他。”说罢她压住嗓子:“不必在此时,你回去等着。”

门口那声音却依然不依不饶,大声道:“县主,每日都是宋之问为县主梳洗,可是县主今日身子不适?还是宋之问犯了什么错?”

“滚开!”青娘厉声呵道,再小声问身边人:“如此应无差错吧?”隋春风摇头,表示自己也不知道,但门外声音果真安静下来。

“现在要怎么办?”

“你的身形模样与她有几分相似,只是眉毛淡了一些。”隋春风随手拿起妆匣的炭笔,为她描眉:“再带笼纱遮挡,远远地不易被看出来。”画毕,再用铅粉仔细扑在春娘眉间的红色胎记上,淡化掉那印记:“你不用担心,她贵为皇亲,身边的婢女侍卫不得抬头直视她,到时,你令所有人不得随行身后,这样便能万无一失了。”

“身形容貌可蒙混过关,但姿态又要如何遮掩?老奴身上可没有县主那几分英姿飒爽的贵气。”

“无妨。”隋春风微微一笑,道:“我自有办法。”

那是江月楼离开洛阳,飘向汴州的第一日,午时烈日当空,几乎所有人远远都见到县主身披斗笠,腰间挂着她那块价值连城的玉佩,以黑色长笼纱帽蒙脸,手杵拐杖,在画舫老板的搀扶下,一瘸一拐地踏上一艘小木舟,孤身划船离去。

只留下“在汴州等我”这样一句含糊不清的话来。她乃郡王独女,众人皆知她时常会替郡王处理军机要事,若县主要中途因军情离去,大家自然都不敢过问。

“县主为何一瘸一拐?”有人站在甲板上看着远远飘去的小舟问道。

“听说是昨儿喝多了,没站稳。”

隋春风松了口气,暗忖着只要众人都目睹李玉的离开,那么她的生死与下落都再与江月楼无关,只是这黄河水急,青娘独自一人恐怕难以驾驭那木舟,此后生死难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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