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即墨柔到的时候,离祝衍原本计划离开的时间还有一个小时。他穿过商队驻扎的街道,见自己的副手站在路边,便过去问道:“人来了吗?”
副手愣了一下:“您问祝衍博士?”
“嗯。”即墨柔叼着烟,没抽,手里的打火机一下下翻着。
“他一个小时以前就走了,您不知道吗?”副手虽然疑惑,却还是一五一十地向他汇报,“我以为他和您说了……哦,博士说,不用送了,他自己先走。”
即墨柔啪的一声合上打火机的盖子,愕然道:“他,走了?”
副手看他的眼神顿时变得怪异,迟疑着点点头。
即墨柔脑子有些空白,他茫然地往街道另一头看去。围起的电网之外有几只丧尸漫无目的地游荡,夕阳落在公路尽头,照得山路间松林一侧霞光万道,明暗对比强烈。
“他走了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“没想着再见我一面么。”
答案显而易见。
即墨柔又在路边站了很久很久,巡守的商队成员都换了几批,夕阳彻底落了下去,他才转过身,往车那边走去。
沉闷的车厢里没有任何人,即墨柔拉开车门坐进去,感受黑暗逐渐吞噬自己的影子。他低着头,双手撑在额前。
不知过了多久,车里响起了不轻不重的呜咽声。
即墨柔记得自己人生中第一段友情的开始,那是他学生时代最难以忘怀的情谊和温暖,让叛逆又暴躁的少年对“朋友”这个词不再嗤之以鼻。
他终于明白失去的滋味,那个曾不卑不亢地伸手把他拉到人间的朋友,那个看他的眼神里从来没有过算计和揣测的朋友。曾经如此光芒万丈、前途广阔的天才少年,终究是不见了,连同着眼中的神采,一并都消失了。
人生本该如此,如逆旅行舟,没有回头的路。岁月匆匆,许多人注定都是要走散的。
他知道,自己大概是再也见不到祝衍了。
夏天结束得悄无声息,某个清晨水荔扬出门透气,发现院子里多了几片枯叶。洛钦先前围在房子周围的篱笆上,一夜之间开满了淡紫色的牵牛花。
他愣了一下,这才后知后觉地回想起来,已经入秋了。他搬来这里几个月,居然没觉得时间过得如此之快。
秋初的气温并没有马上降下去,山里还好,四季向来不太分明。城区里就不一样了,即墨柔一夏天被热得跑来避了十几回暑,即墨朗被他拎塑料袋似的挂在身后,一大一小俩拖油瓶,蹭吃蹭喝完全不会脸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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