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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开到一半时郑昆玉想抽烟,结果身上的烟盒是瘪的。连烟都没有了。他把空烟盒扔到副驾驶,将车停在一家超市门口,推开车门的一瞬间看到细小的雪花飞旋下来,落在他的外套上,也落在了眼镜片上。
竟然下雪了。
路上的行人看到下雪都觉得兴奋,每个人都仰头看,有的人还拿出手机拍照,郑昆玉推门走进超市,超市没有顾客,收银员在探头看外面的情形。他拿了一盒云烟走过去结账,看到货架上的安全套,顿了一下之后拿起一盒。
收银员给他扫码,郑昆玉又将几盒安全套放在他面前,收银员愣了一下,抬头看面前寡言的男人,什么样的人会一口气买这么多安全套,搞批发吗?虽然他心里感到惊异,还是一盒一盒给顾客扫码。
扫了半天终于结账,发票被缓慢地吐出来,垂着头,像一条长长的死蛇。
郑昆玉被收银员目送出超市,雪下得越来越大,地上已经有薄薄一层积雪。郑昆玉回到车上点了根烟,没有立即走,而是看着车窗前的落雪抽完了一整根。不然他会想他,分开一会儿也想。
一开始只是想他温暖柔软的身体,想他的腰和屁股,想他被糟蹋得无力反抗的样子,翻过来折过去,怎么下流怎么想。渐渐地,也想他刚才捧着自己的脸一点点靠近,想他在沙发上研读剧本,想他看恐怖片时会被吓得一哆嗦,想他接受采访时认真思考的眼睛,想他偶尔不耐烦的神态。分开一会儿也想。
抽完烟,郑昆玉按熄烟头,在漫天大雪中将车子调头往回开。
祁白露没有睡,时间还早,不到睡觉的时候。同学给他发消息,他把手机放在那没有动,也不知道怎么回复,同学问的是:“我是不是在一家餐厅看到你了,你跟一个男人在一起,是你叔叔吗?”
叔叔这个词格外刺眼,让他脊背发凉。
郑昆玉跟他做的事,不知羞耻。他越想,满脑子却越是他们在床上的细节,背德的,暴力的,下流的,他紧握着手机,几乎恶心到想吐。黑暗中,他又想起了他们的第一次,想起郑昆玉对他的玩弄,对,那只是玩弄。
现在也是,从来没有变过。
人在失魂落魄时,就是容易在阴暗的情绪中越陷越深。骤然听到郑昆玉回来,听到脚步声在门外响起,祁白露觉得厌恶至极,闭上眼睛装睡。脚步声越来越近,郑昆玉停在床边,开台灯,他也不肯睁眼。
温暖的灯光流泻在床头,郑昆玉的身上还带着寒意,他看祁白露睫毛轻颤,知道他在装睡,于是摘下手套将手放在他的脖子上。祁白露闻着他身上的烟味,感受到了无形的压力,就算不睁眼,他也知道郑昆玉倾身贴近了,郑昆玉去而复返还能是为了什么,或许下一刻他就会将他拖起来□□,极尽可能地羞辱他。
不过是为了这个。
但是他没想到的是,郑昆玉只俯下身亲了一下他的嘴,一个冰冰凉凉的,落在唇上就会融化的吻,冬雪一样姗姗来迟。
祁白露睁开眼睛,郑昆玉声音轻淡:“起来看,下雪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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